《白沟》原文赏析-刘因

首页 > 名篇赏析 > 时间:2021-11-11 07:53 来源:李白诗歌网

《白沟》

刘因

宝符藏山自可攻,儿孙谁是出群雄。

幽燕不照中天月,丰沛空歌海内风。

赵普元无四方志,澶渊堪笑百年功。

白沟移向江淮去,止罪宣和恐未公。

【作者】

* 刘因(1249-1293),字梦吉,号静修。保定容城(今河北容城)人。天资过人,六岁能诗。长而好学,对程、朱理学有研究。元世祖至元十九年(1282),以其才学荐于朝,拜承德郎,右赞善大夫。不久因母疾辞归。后再以集贤学士征召,以病辞。仁宗延祐年中追赠翰林学士、容城郡公,谥文清。他以诗文名于世。七古歌行,风格豪迈;五古自然清新。有《静修先生文集》流传于世。

《白沟》原文赏析-刘因

【赏析】

“白沟”指巨马河西东流向,经河北定兴、霸县到天津这一段。五代晋开运二年(945),契丹南侵,败于阳城,逾白沟而去。宋辽时即以此为国界,宋金时因之,故亦称界河。刘因是容城(今保定)人,离此不远;他写了好几首《渡白沟》,足见其对此感触良深。这首以“白沟”为题的咏史七律,就是通过对历史的反思,指出北宋诸帝不能继承宋太祖收取幽燕的遗志,导致靖康南渡、偏安江左的后果,表现了诗人卓异流俗的历史见解和深沉含蓄的兴亡感慨。

首句运用时赵简子鼓励儿子们去攻取代地的典故,以喻宋太祖曾图谋收取幽燕。《史记·赵世家》载:晋卿赵简子听人说,继承君主事业的儿子必须据有代地这块地盘。他回家便对儿子们说:“吾藏宝符于常山(今山西浑源县东),先得者赏。”诸子驰往常山寻找,皆无所得;唯庶生子毋恤回报宝符已找到。简子询之,毋恤说:“常山居高临代,代可攻取。”简子知其贤,便废太子伯鲁而立毋恤为太子。后来毋恤果然攻取了代地。此诗后文明写的是宋朝,这里通过用典,先造成读者产生类比的联想:代之于赵的重要性,恰如幽燕之于宋的重要性,赵简子鼓励儿子取代,恰如宋太祖图谋取幽燕;“宝符”本指代表天命的符节(称帝的凭证印玺),恰如立国封疆的重镇一样重要;简子姓赵,宋太祖亦姓赵……凡此,皆用典隐喻,不仅形成历史的类比,丰富了意象内涵,而且比直说更为精练、含蓄。用典如此贴切,实属不易。下句突转,与上句形成隐显、褒贬的鲜明对比。本来幽燕“自可攻”,可惜儿孙无能终未能攻取。史载宋太祖登基时曾赋《咏初日》诗,有“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之句,他也确实用了十三年时间芟刈南方诸国:平荆湖、灭后蜀、克南汉、夷南唐、致吴越入朝,使泉州归附,气魄不谓不大;但他在攻北汉时,遭辽援阻,统一大业未竟而身先死。太宗即位后,先后两次征辽皆不幸败绩,从此转取守势,幽燕竟未收复。太宗以降,更是代代承平苟安,对外皆庸懦无能,再无一个出类拔萃的雄才,不仅有负太祖遗志,且已预伏下亡国的祸根了。一个反问,真是力重千钧,发人深省。

颔联紧承首联,进一步感喟宋太祖统一大志的落空,坐视儿孙无能。“幽燕”,指五代石敬瑭为换取“儿皇帝”宝座,割给契丹的幽云十六州,后汉、后周及宋朝皆未能收复。“不照中天月”,即以中国的月亮(天之正中)照不到幽燕,借喻宋朝的势力不能达到幽燕,使之同被王化。下句用汉高祖刘邦《大风歌》的典故:刘邦是沛县丰邑人,登基后曾回故乡,置酒宴父老,唱《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史记·高祖本纪》)“海内风”,即指此歌。诗人有感北宋“重内虚外”,而致边防空虚,缺乏“猛士”镇守边关御敌,导致外患日剧,直至亡国的教训,故以此典故隐喻宋太祖《咏初日》,虽与汉高祖《大风歌》一样充满一统天下的豪情壮志,然而儿孙无能,他只是白唱了,一个“空”字,感情深沉而语含微讽。本联上句以景为喻,下句以典为喻,不仅对仗工稳,静动交错,而且气象雄浑,意象生动。

颈联转为直抒胸臆,举出两个典型事例,写尽北宋君臣的庸懦无能。赵普乃北宋开国元勋,历相太祖、太宗两朝,有“半部《论语》治天下”之名。但是在诗人看来,他不过徒有虚名,原无统一天下、展土拓疆的雄才壮志。史载太宗两次伐辽失败,赵普上疏认为征辽是受“邪谄”蒙蔽,“致兴不急之兵,颇涉无名之议”。在他的带动下,李昉、赵孚一批大臣也上疏附和,主张学唐高祖“降礼于突厥”,对辽屈辱求和,实开两宋投降路线之端,故诗人的指责实未过分。开国名相尚且如此,其余自不待言了。下句举“澶渊之盟”以成人事之对举。真宗景德元年(1004),辽萧太后与圣宗亲率大军南侵,深入宋境。宋宰相寇准力劝真宗亲征,宋军小胜后即与辽在澶渊(今河南濮阳县西南)议和,由宋每年输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史称“澶渊之盟”。虽然从此换取了宋辽百年相安无事,但这是以屈辱赔款的条件换来的暂时和平,它加重了人民的负担,又助长了统治者苟安积习,其功安在?故曰“堪笑”。仅举人、事二例,则北宋皇帝、宰相的软弱无能即可管窥一斑了。“元无”“堪笑”,论断肯定,不容置疑,语含嘲讽,一扫陈见,表现出卓异的独到见解。

尾联是总结性结论。针对一般史家把北宋灭亡的责任仅仅归罪于宋徽宗(“宣和”是其年号)的过失,诗人高瞻远瞩地指出:南渡偏安,宋与辽、金的国界从白沟内移到江淮,亡国天子徽宗固难辞其咎,然而仅仅归罪于他,未免近视而不公允。因为追本溯源,亡国祸胎早已种下,太宗以降的整个北宋王朝一贯奉行对外妥协投降,苟安积习已深,必然早晚要亡国的。这就与首联“儿孙谁是出群雄”构成首尾呼应。这一深刻的历史见解,可谓发前人之所未发,因而使人有耳目一新、惊世骇俗之感;但因三、四两联的铺排,则又觉结论似有水到渠成之妙。

作为咏史诗,本篇不仅见解卓异不凡,新颖独到,而且在艺术表现上亦颇具特色:诗中有深沉警拔的反问,有形象生动的借喻,有冷峻辛辣的嘲讽,有严正犀利的论断;时而用典类比,时而直抒胸臆,通篇风格豪健雄浑。尤以“自可”“谁是”“不照”“空歌”“元无”“堪笑”等含有虚字的词语,两两对举,构成一种慷慨纵横、傲睨一世的气概和愤而含讽、庄而微谐的语气。前人谓刘因“律诗直溯盛唐”(《林泉随笔》),信非泛沦。

(熊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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