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诗句妙一世,乃云效庭坚体,盖退之戏效孟郊、樊宗师之比,以文滑稽耳。恐后生不解,故次韵道之。子瞻《送杨孟容》诗云:“我家峨眉阴,与子同一邦。”即此韵》原文赏析-黄庭坚

首页 > 名篇赏析 > 时间:2021-11-08 11:08 来源:李白诗歌网

子瞻诗句妙一世,乃云效庭坚体,盖退之戏效孟郊、樊宗师之比,以文滑稽耳。恐后生不解,故次韵道之。子瞻《送杨孟容》诗云:“我家峨眉阴,与子同一邦。”即此韵

黄庭坚

我诗如曹郐,浅陋不成邦。

公如大国楚,吞五湖三江。

赤壁风月笛,玉堂云雾窗。

句法提一律,坚城受我降。

枯松倒涧壑,波涛所舂撞。

万牛挽不前,公乃独力扛。

诸人方嗤点,渠非晁张双。

但怀相识察,床下拜老庞。

小儿未可知,客或许敦厖。

诚堪婿阿巽,买红缠酒缸。

【作者】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治平进士。哲宗时以校书郎为《神宗实录》检讨官,迁著作佐郎。后以修史“多诬”遭贬。早年以诗文受知于苏轼,与张耒、晁补之、秦观并称“苏门四学士”。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诗以杜甫为宗,有“夺胎换骨”、“点铁成金”之论,风格奇硬拗涩,开创江西诗派,在宋代影响颇大。又能词。兼擅行、草书,为“宋四家”之一。有《山谷集》、《山谷琴趣外篇》。

《子瞻诗句妙一世,乃云效庭坚体,盖退之戏效孟郊、樊宗师之比,以文滑稽耳。恐后生不解,故次韵道之。子瞻《送杨孟容》诗云:“我家峨眉阴,与子同一邦。”即此韵》原文赏析-黄庭坚

【赏析】

这首诗的题目等于一篇小序,交代了写诗的缘由,而且说得很有情趣。北宋两位大诗人苏轼和黄庭坚,诗风各异,但并不妨碍他们之间互相钦慕与学习。苏轼有《送杨孟容》诗,自称仿效黄庭坚的诗体。黄庭坚认为这是苏轼一时的戏笔,就好像当年韩愈在《答孟郊》、《酬樊宗师》等诗中,摹拟孟郊与樊宗师的风格一样。他怕后人误会为苏轼有意向他学习,特地写了这首诗来表明自己对苏轼艺术才能的倾倒,还怕人不明瞭写诗的用意,再加上这段小序作说明,可见两位诗人的深情厚谊。由于本诗具有和答苏诗的性质,所以通篇采用苏诗的韵脚。又,苏轼原诗作于元祐二年(1087),本篇当亦作于此时。这期间他们两人都在京城任职,经常诗酒酬唱,是一生中比较愉快的时期。

诗篇一上来,就用生动的比喻,把自己的诗才与苏轼作了鲜明对比。曹、郐都是西周分封的小诸侯国,后来分别为宋、郑所灭。《左传》记载吴公子季札曾到鲁国听乐观风,听到郐、曹的乐曲,不屑加以评论。楚国则是当时南方新兴的大国,土地辽阔,物产丰富,五湖三江(说法不一,这里泛指长江中下游众多的江河湖泊)尽在它疆域之内。诗人谦逊地以曹、郐自比,并热情赞美苏轼诗风如楚国那样气势宏伟,包罗万象,不仅充分表露了自己景仰之情,说法也很别致,给人以新鲜而强烈的印象。这是全诗的总括。

接下来八句具体称赞苏诗的成就。

先说它感兴的丰厚。赤壁,山名,在黄州(治所在今湖北黄冈),风景秀丽,苏轼贬官期间尝遨游于此。玉堂,指翰林院,苏轼于元祐元年(1086)拜翰林院学士,担任草拟诏书等重要职务,诗中把它写成云雾缭绕的神仙洞府。赤壁和玉堂,分别代表苏轼一生中失意与得意的时期,并列对举,是为了表明苏轼的诗歌艺术曾在不同的生活环境里受到锤炼,所以能达到精妙的极诣。这一联含意丰富,却被概括在纯用名词构成的十字对仗中,句意省净之至。

次说句法的精严。“提一律”,据任渊《山谷诗集注》:“言自提一家之军律也”,是用治军严整有法来喻指苏诗句律精严,形成了独特的风貌。坚城受降,则是用的汉、唐故典。汉武帝击败匈奴后,曾在北方边境筑受降城,接受匈奴贵族的投降。唐中宗时,张仁愿也在黄河以北筑起三座受降城,有效地防御了突厥贵族的侵扰。这里把苏轼的诗艺比作坚不可摧的城垒,自己在它面前只有认输投降,可谓设想奇特,别开生面。

再说苏诗笔力的健举,也是寓抽象评价于具体描述之中。作者想象:有一株巨大的枯松倒插在幽涧深壑中,被激流终日冲刷推撞,上万头牛也拖它不动,而苏轼一支笔就能把它扛起来。这样极度的夸张,突出地显示了苏诗的力量。当然,这四句诗包含的意境,不完全出于作者独创。杜甫《古柏行》云:“大厦如倾要梁栋,万牛回首丘山重。”韩愈《病中赠张十八》云:“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作者化用了杜、韩的诗意,在艺术形象上更为展开,从而取得了推陈出新的效果,这就是所谓“点铁成金”的手段。

对苏诗的多方面成就作了推崇备至的论述以后,诗篇转入两人关系的叙写。晁、张,指晁补之与张耒,他们和黄庭坚、秦观同游于苏轼门下,并称“苏门四学士”。作者这里假托旁人的嗤点,表示自己比不上晁、张二人,不足以托附苏门,言外之意也就是自己得列门墙,是出于苏轼的加意赏识。因此,自己只有怀着受知遇的心情,终身拜倒在苏轼面前。拜老庞,用的是三国时的典故。老庞即庞德公,东汉末年襄阳人,他很早就察识了诸葛亮的才能,称之为“卧龙”,而诸葛亮每次去看他,也总要独拜于床下。诗中借庞德公对诸葛亮的器重和诸葛亮对庞德公的敬仰,来比况苏轼与自己相互间的关系,既切合身份,又显得情意深长。

话说到此,似乎题意已尽,而诗的结尾却又陡然一转。作者抛开了一直在谈论的有关诗艺的话题,说:我的小儿将来怎样虽未可知,但也有来客称赞他淳厚朴质的;如果真能同您的孙女阿巽定亲的话,那我先买些红彩来缠在酒瓶上吧。表面看来,这完全离题了,实际并非如此。说自己的孩子或许可与阿巽相配,正表明自己的诗才不足与苏轼相匹。由于这个主旨前面已反复说过,所以收结处不再犯重,而改用诙谐的语气,作旁敲侧击的表白,使对方读到这里不禁会哑然失笑,而诗篇也就在这种幽默亲切的气氛里结束。宋人写诗,喜欢讲求机趣。黄庭坚曾说:“作诗如作杂剧,初时布置,临了须打诨,方是出场。”本篇结尾正是实践了这个主张,对于后来杨万里“诚斋体”的所谓“活法”,有直接的影响。

本诗通过诗艺的讨论,揭示了苏、黄两位诗人之间互敬互学的深厚情谊,取材新颖。作者善于将抽象的事理转化为具体生动的形象,有丰富的想象力。此外,像比喻的奇特、典故成语的活用、字句的烹炼、文气的拗折以及押“降”、“扛”、“双”、“庞”之类险韵等,都体现了黄庭坚以及整个江西诗派的风格特点。

(陈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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