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形象网络受众接受研究-以《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为例

首页 > 李白文化研究 > 时间:2019-05-22 09:56 标签:

李白形象网络受众接受研究——以《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为例

 

2007年7月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了《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掀起了波澜,各界纷纷讨论李白是不是古惑仔,作者檀作文是不是哗众取宠。而作者在书中描绘的“古惑仔”李白并不是只知砍砍杀杀的小混混,“古惑仔精神”在李白身上的具体体现是“诞而无畏”和“风华绝代”。

国内对于古惑仔的认知多来自电视和网络,而媒体向受众传达的信息是古惑仔是指小混混、痞子、茬子、流氓,后来引申为对具有某类怪异行为的不良青少年的称谓。受众对古惑仔的认知与媒体基本保持一致。事实上,“古惑仔”最早是在粤语中的一个专门的词语,意思是说人不但狡猾而且聪明。这个词语在香港用得比较多,是对那些比较时尚、别类的青年人的总称。可见,古惑仔并不是一个贬义的词汇。并且,目前这个词语还未被学术界具体进行界定。作者对李白古惑仔精神解读时,更多的是采取赞扬态度。用作者在自序中的话说:““古惑仔’是一种精神气象,是源自生命的激情,是一曲青的赞歌。青春自然会有骚动,也难免会犯错误,但却如此动人,如此美丽。”作者最后将李白的古惑仔精神归结为“诞而无畏”,这是一种俯瞰世间的无所畏惧。

作者对李白的剖析,是以李白一生的经历为线索,并从相关史料和他的作品中寻找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如果仅凭书名中出现的“古惑仔’,就断定作者是在丑化李白,或是作者在进行炒作,无疑是断章取义,甚至影响对文章整体立意的理解。按照这种逻辑,长此以往,对于李白的研究将停留在以往的研究基础上,缺乏新的立意和角度。故此,笔者认为应该从人自身的角度和历史的维度来考虑对于历史人物的研究。这样可能才不会出现现在的这种局面:永远将历史人物定位在传统的认知上,拒绝接受新的论证和认知。换言之,不管是历史正面人物、负面人物,我们都应首先把他当做个体来看待,还原成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物,这样才更有利于正确解读历史人物。

在腾讯读书频道,编辑这样介绍该书:

李白是四川五百年一出的天才,他的诗歌惊天地,泣鬼神,他的处世风格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物从来都被后世学人奉若神明,于是,人们也就往往忽略了诗人本身。事实上,除去了诗仙的身份,李白也是一个平常的尘世中人,他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他有洒脱狂放的个性,也有为人诟病的喜好;他有光辉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李白是人而非仙。本书即从布衣的角度详细剖析了李白这个人,以他的一生的经历为线索,从相关史料和他的作品中寻找最有说服力的证据,还原了一个最真实的李白。

《唐代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共分三十七节,前十二节交代了李白的身世背景及对其自身影响,第十三节到第二十一节介绍的是李白作为古惑仔的行为方式,第二十二节到第二十八节表现的是李白的感情,第二十九节到第三十六节说明了李白诗歌中最具意向的事物,到最后一节总结了李白的古惑仔精神。

从家世背景方面说,谈到李白的“古惑仔精神”就不可避免的要从李白的家世背景说起。目前,掀起了关于李白故居的争议,四川江油、湖北安陆、甘肃天水、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马克市纷纷自称是李白的故乡。在文章中,作者结合魏颞的《李翰林集序》中“蜀之人无闻则已,闻则杰出。是生相如、君平、王褒、扬雄,降有陈子昂、李白,皆五百年矣”,认为李白的故里是四川。而由于先人“被窜于碎叶”,其父从事商业活动。这两个背景的交代,为后面展现李白的性格及行为方式提供了一定的依据。李白生性自由、不参加科考、喜欢到处流浪也是以上两点引发的。

从行为方面说,“李白做古惑仔的基本表现主要是从他的诗和文方面介绍的,一方面李白崇拜侠客,武艺高强、重义气;一方面他的做事风格也是‘古惑仔’化。”檀作文得出这样的总结是从《侠客行》分析起,继而引用《李翰林集序》、《上安州裴长史书》、《与韩荆州书》、《赠从兄襄阳少府皓》、《五月东鲁行答汶上翁》等说明李白的武艺高强、不怕死、讲义气、狂傲的特点。

檀作文所说的做事风格古惑仔化正是学界一直所说的李白的布衣意识。从不屈己于人的自尊自重,到愿为辅弼,兼济天下的以道自任,再到功成身退的自觉,这是李白初出山后,为自己的人生道路做出的大致规划。在后来的人生岁月里,李白执著地贯彻并实践着这个理想宣言,这既是概括李白一生思想信念的最恰当的注脚,又是李白文学创作的不容忽视的心理基础。这条近乎完美的人生道路,正是李白深具布衣意识的反映,因为李白这一理想的主要内容同布衣意识的内涵相当吻合。

从感情方面说,人有七情六欲,对于李白来说也在所难免。檀作文提出李白“婚内婚外兼而有之”。他有四个妻子,又在《越女词》、《长干行》、《相逢行》、《浣纱石上女》、《示金陵子》、《出妓金陵子呈卢六》、《陌上赠美人》、《赠段七娘》、《代别情人》、《杨叛儿》共十部作品中表现出与女道士、良家妇女的暧昧关系。他在感情方面的表现与其追求自由的个性相得益彰,也在情理之中。诗人将自己的情感与理想都融入自己的诗歌中,诗歌中常用的意象也往往就是诗人的情感寄托。在李白的诗歌中,明月是他的乡愁,河水是他的狂放,大鹏是他的理想。明月和大鹏贯穿着李白的一生。

一个浪迹天涯的诗人有着浪漫主义情怀,也有着达到目的的手段;有大鹏一样远大的理想,同时也有自己的儿女情长。这就是檀作文笔下的李白。

此文一出引发了来自社会各界的不同声音。支持者认为文章观点将李白还原为真实的人物,让受众看到一个“走下神坛”的李白,而反对者多来自学界,认为这是对李白形象的颠覆,作者有自我炒作的嫌疑。

笔者以腾讯网读书频道为样本,调查了受众对于此书的态度。

从2007年7月17日21:43:33至2010年03月27日21:15:43共有727条评论。除了17%的无效符号外,44%的受众表现的是支持和理解的态度,网友“演员”的观点得到9人次支持。他认为:“李白因为有这样的精神,这个作者分析人的心理是很深入的!李白因为有着现代古惑仔的那种狂傲的内心,很多天才都是与平常人不同的!这可以举很多例子,比如爱因斯坦,他以前非常不爱学习,为什么后人会追述他为天才呢?因为他与众不同,每个人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好比一个人你很欣赏,但是我不欣赏他一样!所以作者这本书写得很不错,很有性格!”持反对、不理解态度的受众达到22%,他们多认为这是作者拿李白进行自我炒作的行为。网友“年届三十”就提出:“我们需要记住的仅仅是作为诗仙的李白!你们这些所谓‘还原古人’的人才是无耻的炒作!这对国民有什么益处呢?你倒说说看!”详细如下图:

由上可以看出,虽然该书出版后一直被怀疑是炒作,作者观点不被众多学者、专家认可,但受众对此书是以支持和理解为主的,这也体现了受众希望能从个体的角度了解“布衣”李白的人生,而不是将李白一直放在“诗仙”的位置。

这或对学界也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究竟该如何解读历史人物。以百家讲坛为例,2001年7月“百家讲坛”诞生,然而收视率一度很低,濒临被淘汰的边缘。在经过了对内容和形式方面的改变后,节目在2006年成为央视十大优秀栏目之一。观众何以认可栏目?栏目专门对400名观众进行了测试。调查显示,“独特的、生动的、客观的、经典的”是“百家讲坛”栏目在观众心目中最突出的品牌形象特征①。从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到易中天品《三国》,再到于丹读《庄子》心得,主讲人摆脱了以往模式化的以仰视视角解读历史人物,而从平民的视角看有血有肉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

2006年易中天在品三国之《大江东去》时提到,任何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都有三种形象,一种是历史的本来面目,我们称之为历史形象;第二种是文学艺术作品中的面目,我们称之为文学形象;还有一种,是一般老百姓主张的样子,我们称之为民间形象①。研究者当然不能以文学形象和民间形象来解读历史人物,这是一种误读,而应以历史形象为研究基础,要求客观。若加入生动的表达,无疑将有助于大众的解读和加深认识,促进学术的大众化、普及化。

书籍作为文化传播的载体,其文化传播有着这样的特点“一个心灵可能影响另一个心灵的全部过程”,是“对一系列传递消息的讯号所含的内容的分享”②。从受众借助于网络平台对此书发表的观点可以看出人们心目中认可的“真实”李白,区别于以往“神仙”李白。

拉扎斯菲尔德曾指出,大众文化传播一般具有三个功能,即授予地位的功能、促进社会准则的实行功能和麻痹精神的消极功能。从这个意义来说,大众文化既有建构的作用,又有解构的作用。尤其是在网络时代来临时,网络使文化传播打破物理限制,促使文化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速度迅速扩展。因此,在大众文化传播过程中,客观、严谨就尤为重要,从思想表达到文字使用都应得到研究者的广泛注意。古人说“不诬古人,不惑来者”,这一点也是现代研究者在研究过程中亟须具备的态度。

同时,受众也应树立经典意识,增强辨别能力,避免被“娱乐化”。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一书中说,如果一个民族分心于繁杂琐事,如果文化生活被重新定义为娱乐的周而复始,如果人民蜕化为被动的受众,而一切公共事务形同杂耍,那么这个民族就会发现自己的精神文化危在旦夕,文化灭亡的命运在劫难逃。“一旦无人想读书,无人想知道真理,一旦文化成为滑稽戏,文化就灭亡了”。如果我们失却了对文化的尊重和敬畏,这样的文化命运,就可能会等待着我们①。

随着网络的发展,人们将借助于网络获得对李白等历史人物更多、更新、更全面的认识,受众还需以理性的态度看待这些观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自觉维护大众文化传播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