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丰富奇特的美丽神话为李白构筑了瑰丽多姿的浪漫诗境

首页 > 李白文化研究 > 时间:2019-05-14 07:34 标签:

巴蜀丰富奇特的美丽神话为李白构筑了瑰丽多姿的浪漫诗境

 

文学是想象的艺术,诗歌更是如此。借助想象,诗人的情感会对那些典型而又无确定性的物象赋以更为个性化的具体感受,从而具有很大的包容性、变易性和普遍性。李白作诗,如果利用现实生活中的事物塑造的形象不足以表现他特有的思想情感及其追求的艺术境界,他则更多地借助神话、传说以及幻想和梦境来加以表现,从而创造出种种惊世骇俗的美学效果。

浪漫主义是一种古老的艺术方法,在我国文学史上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上古时代,勤劳智慧的中国人民就创造了女娲补天、后羿射日、鲧禹治水、黄帝擒尤等美丽的神话故事,这些古代神话就是浪漫主义文学的最初萌芽。而古代神话的浪漫主义精神和那种神奇奔放的幻想又启发着后代文学家的想象力,为李白他们提供了宝贵的文学题材、艺术形象和创造方法。

一、

文化,犹如一条源远流长、奔腾不息的江河,无论哪一种文化,都是历史的积累。穿过时空的隧道,我们会发现历史总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而每一种文化的昨天和今天之间都有一种内在的逻辑的联系。神话是人类最早的幻想性口头散文作品,是人类文化初级阶段的产物,文学的先河。神话产生的基础是远古时代生产力水平低下和人们为争取生存、提高生产能力而产生的认识自然、支配自然的积极要求,是通过人民的幻想用一种不自觉的艺术方式加工过的自然和社会形式本身。《山海经》是最早、最完整的一部神话集,所谓“小说之祖尔”(《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过去的说法认为是大禹、伯益所记,实际上它是经过许多人的增删修改直到西汉刘秀才校订定型的。近人蒙文通考证,书中四篇《海内经》(即《海内南经》、《海内西经》、《海内北经》和《海内东经》)可能是蜀人作品,而五篇《大荒经》(即《大荒东经》、《大荒南经》、《大荒西经》、《大荒北经》和附在后面的《大荒海内经》)则是巴人的作品,时代在西周。因此也算是巴蜀地区最早的“小说”了。

晋人常球撰写《华阳国志》,利用了许多有关巴蜀的神话传说材料,他自称曾见过司马相如、严君平、扬子云、阳咸子玄、郑伯邑、尹彭城、谯常侍、任给事等八家所集传记。这些传记称为“本记”,自然都是记载蜀王之事。可以想象,其中一定有大量的神话传说,可惜的是,这8人所集传记,今皆亡佚,见于他书征引的只有扬雄《蜀王本记》、《蜀记》、《扬雄记》,谯周《蜀本记》,郑伯邑的《者旧传》,都是摘引了部分内容,并非全豹,而据徐中舒的考证,《蜀王本记》并非扬雄所著,是晋人谯周所著。近人袁珂在《中国神话资料萃编》中,单列《古蜀篇》,辑纳了多种典籍中有关巴蜀的神话和传说,除《山海经》外,有《蜀王本记》、《蜀中名胜记》、《华阳国志》、《述异记》、《蜀故》、《太平广记》、《说那》、《水经注》等,还有一些地方志的记载,算是迄今有关巴蜀神话传说的典籍汇集得最多的。巴蜀神话传说,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的故事,而且往往和历史事实混在一起,既无古希腊的完整性,更没有产生像《伊里亚特》那样的史诗,甚至连藏族的《格萨尔王传》那样完整的传说也没有,这一点和以黄河流域为发源地的北方文化的传说是一致的。

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华书局2010年1月出版)中论及“中国神话之所以仅存零星”的原因时,引用了日本汉学家盐谷温的说法:“一者华土之民,生居黄河流域,颇乏天惠,其生必勤,故重实际而黜玄想,不易能集古传以成大文。二者孔子出,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实用为教,不欲言鬼神;太古荒唐之说,俱为儒者所不道,故其后不但无所光大,而又有散亡。”这是就整体而言的。就地区而言,各地也有区别,地处黄河流域的北方地区,文化发展较早,是孔门学说的发祥地,儒学影响较大,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少;而地处长江流域的荆楚一带,文化发展较迟,孔门学说影响较少,流传的神话传说较多。代表北方文化的《诗经》,现实主义成分重,代表荆楚文化的《楚辞》,浪漫主义成分重而且本身就有许多神话传说的内容。

四川盆地四周横亘着数不清的秀岭叠嶂,倚天拔地,蜿蜒起伏,环卫巴蜀。“江山如此多娇”,或雄伟、或奇特、或险峻、或秀丽、或幽深、或畅旷,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巴蜀地处长江中上游,先秦时代被看成是蛮夷之地,少数民族地区,受北方文化的影响较小,受中部荆楚文化影响大,神话传说颇为发达。《山海经》的一部分故事出自这里是毫不奇怪的。事实上,无论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或是“炼石补天”的女娲,或是英勇无畏追赶太阳的夸父,或是拔箭射日的后羿等等都在这片土地上广为流传,生生不息,迄今仍活在老百姓的民间故事和祭祀活动之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巴蜀神话传说对自己开国的祖先,从蚕从鱼凫到杜宇开明、虞君务相,都有详细的记载,这是其他地区神话传说中少见的。如果天降荷马于巴蜀大地,对这些神话传说加以小说化的整理,未必不能产生伟大的史诗?

中国近代学者刘师培在《南北文风不同论》说道:“大抵北方之地,土厚水深,民生其间,多尚实际;南方之地,水势浩泽,民生其间,多尚虚无。”产生在南方土地上的巴蜀神话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生动感人,想象瑰奇,与中原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形成鲜明的对比。“下里巴人”般的通俗和亲切,对巴蜀地区乃至其他南方地区的诗歌和民间故事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参考价值,并影响了文学的风气,为刘禹锡的竹枝词提供了创作源泉,为李商隐的诗增添浪漫气质,为李白注入瑰奇脱俗的想象和豪迈和奔放的气概。巴蜀神话的独特魅力为文学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充满了灵气与生命的活力。

二、

巴蜀神话传说中,既有巴蜀人可歌可泣、前仆后继、英勇悲壮的斗争史,又有他们丰富的想象和创造。这是在巴蜀这个特定的自然条件下,特定历史时期的灿烂辉煌的文学。它以文化积淀的方式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不仅给后来的巴蜀文学乃至中国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养料,而且以其朴素的道德观、价值观和审美方式影响着一代代的后人。追溯巴蜀文学的历史,不能不提到它古代的神话和传说。它们以民间口头传说的方式一代代传递下来,有的经后人的记录整理进入典籍,有的迄今仍在民间口头流传着。最有名的是巴蜀古代神话杜鹃啼血、五丁开山、大禹治水、巫山神女这样充满浪漫色彩的励精图治、革故鼎新的美丽传说。

巴蜀是指秦、汉设巴、蜀二郡,皆在今四川省,后用为四川的别称。巴和蜀,指人也指地区,后来还指国家。其毗邻而居,交往频繁(其中包括战争),文化上相互影响、渗透。历代史书,从《史记》到《华阳国志》,都认定巴蜀的祖先是黄帝、高阳氏的后代支庶,多半是根据的传说。而巴蜀人自己的传说,时代显然较近,都更为具体、更接近真实。巴人认为他们的祖先是虞君。据说巴人有五个姓氏,居住在武落钟离山(又名难留山,在今湖北长阳县境)。山上有赤、黑二穴,巴氏住赤穴,其余四姓住黑穴。他们决定选出一个首领,把五姓人统一起来,便于生存。怎么选法呢?先比赛投剑,谁能中穴,谁为首领。结果,巴人务相投中,其余不中;又比赛乘船,船是泥土做的,那四姓人坐上去都沉没了,唯独务相的船漂浮水面。大家决议立巴人之子务相为首领,号曰“虞君”。虞君率领五姓人组成的部落,乘船历经艰险来到西南地区,以后,他们的子孙遍及川东、湖北西部及贵州东北一带,时代建立以江州(今重庆)为中心的巴国。

神话中蜀人的祖先是“蚕丛”和“鱼凫”。即野蚕。蚕丛“目纵”,居岷山下的石穴里,蚕丛、柏渡、鱼凫三代都有数百岁,“神化不死”。他主要的功绩是“教民蚕桑”。从《蜀王本记》到今日川西民间口头故事都有很多这方面的故事。鱼凫即鱼老鹊,本是一种捕鱼的水鸟,这是神话中蜀人祖先,部落的图腾,现四川温江一带有不少关于鱼凫的故事和遗迹。蜀人对杜宇的故事最多、最美,传播也最广。杜宇最大的功劳,就是带来了农耕文化。按照一些学者的观点,蜀王鱼凫时代,古蜀人尚以渔猎与畜牧为主,农业经济并不占太大比重。《华阳国志》记载,杜宇“教民务农”,而根据一些学者的调查,“三星堆遗址中红烧土里有很多禾本植物茎叶印痕”,可能是粟皮、大麦之类,可见当时的旱作农业已经颇为发达,成都平原就在此时完成了渔猎时代向农耕时代的过渡。

鲁迅说:“造神话演进,则为中枢近于人性,凡所叙述,今谓之传奇。”(《中国小说史略》中华书局2010年1月出版)杜宇的故事,正是这个由神话“演进”为“近于人性”的“传奇”的标志。史书上说:“七国称王,杜宇称帝”,号日望帝。时间约在公元前666年以前的“春秋”时代。据说,杜宇是“从天而降”的,他的妻子则是从井中出来的。望帝杜宇是个人人爱戴的好皇帝。他爱百姓也爱生产,经常带领四川人开垦荒地,种植五谷。辛苦了许多年,把蜀国建成为丰衣足食、锦绣一般的天府之国。

有一年,在湖北的荆州地方,有一个井里的大鳖成了精灵,幻成了人形。可是,他刚从井里来到人间便不知何故死了。奇怪的是,那死尸在哪里,那里的河水就会向西流。于是,鳖精的尸体就随着西流水,从荆水沿着长江直往上浮,浮过了三峡,浮过了巴泸,最后到了岷江。当鳖精浮到岷山山下的时候,他突然活了过来,他便跑去朝拜望帝,自称叫做“鳖灵”。说来也巧,鳖灵正碰见望帝愁眉不展,嗟呼长叹,便忙问为什么如此惆怅。望帝见到鳖灵,非常喜欢他的聪明和诚恳,便告诉了他缘故。

原来,有一大群被蜀人烧山开荒赶走的龙蛇鬼怪,不愿离开天府之国的宝地,更不情愿看到蜀人把自己的家园建成乐园,他们便使了妖术,把现在川西原来一带的大石,都运到夔峡、巫峡一带的山谷里,堆成崇山峻岭,砌成龙穴鬼窝,天天在那里兴风作浪,将万流归海的大水挡住了。结果,水流越来越大,水位越来越高,将老百姓的房屋、作物甚至生命,埋葬在无情的洪水里面。大片大片的梯田和平地,人们生活的地方,变成了又黑暗又污秽的海底。这种百姓遭殃受罪的情景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望帝因而茶不思、饭不香,心中难受。

鳖灵听后,便对望帝说:“我有治水的本领,我也不怕什么龙蛇鬼怪,凭着我们的才智一定能战胜邪恶。”望帝大喜过望,便拜他做了丞相,令他去巫山除鬼怪,开河放水救民。

鳖灵领了圣旨,带了许多有本领的兵马和工匠,顺流来到巫山所在,和龙蛇斗了六天六夜,才把那些凶恶顽劣的龙蛇捉住,关在了滟顽堆下的上牢关里。接着,他又带领人们和鬼怪拼斗了九天九夜,才把那些邪恶狡猾的鬼怪捉住,关在了巫山峡的鬼门关里。然后,鳖灵着手把巫山一带的乱石高山,凿成了夔峡、巫峡、西陵峡等弯曲峡谷,终于将汇积在蜀国的滔天洪水,顺着七百里长的河道,引向东海去了。蜀国又成了人民康乐、物产丰饶的天府之国。

望帝是个爱才的国王,他见鳖灵为人民立了如此大的功劳,才能又高于自己,便选了一个好日子,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将王位让给了鳖灵,他自己隐居到西山去了。

鳖灵做了国王,便是“从帝”。他领导蜀人兴修水利,开垦田地,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百姓过着快乐的生活,望帝也在西山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可是,后来情况慢慢起了变化。从帝有点居功自傲,变得独断专行,不大倾听臣民的意见,不大体恤老百姓的生活了。人们为此愁起来啦。

消息传到西山,望帝老王非常着急,常常食不好寝不安,半夜三更还在房里踱来踱去,想着劝导丛帝的办法。最后,他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进宫去劝导丛帝。于是,第二天早晨,他便从西山动身进城去访丛帝。这个消息很快就被老百姓知道了,大家都诚心诚意地期望丛帝能悔过反省,便一大群一大群地跟在望帝老王的后面,进宫请愿,结果,便连成了很长很长的一支队伍。

这一来,反而把事情弄僵了。丛帝远远地看见这种气势,心里起了疑惑,认为是老王要向他收回王位,带着老百姓来推翻他的。丛帝心中慌了,便急忙下令紧闭城门,不得让老王和那些老百姓进城。

望帝老王无法进城,他靠着城门痛哭了一阵,也只好无奈地回西山了。可是,望帝老王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帮助丛帝清醒过来,治理好天下,他一定要想办法进城去。他又想呀想呀,终于想到只有变成一只会飞的鸟儿,才能飞进城门,飞进宫中,飞到高树枝头,把爱民安天下的道理亲自告诉丛帝。于是,他便化为一只会飞会叫的杜鹃鸟了。那杜鹃扑打着双翅飞呀飞,从西山飞进了城里,又飞进了高高宫墙的里面,飞到了皇帝御花园的楠木树上,高声叫着:

民贵呀!民贵呀!

那从帝原来也是个清明的首领,也是个受到四川百姓当成神仙祭祀的国王。他听了杜鹃的劝告,明白了老王的善意,知道多疑了,心中很是愧疚,以后,便更加体恤民情,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好国王。

可是,望帝已经变成了杜鹃鸟,他无法再变回原形了,而且,他也下定决心要劝诫以后的君王要爱民。于是,他化为的杜鹃鸟总是昼夜不停地对千百年来的帝王叫道:“民贵呀!民贵呀!”但是,以后的帝王没有几个听他的话,所以,他苦苦地叫,叫出了血,把嘴巴染红了,还是不甘心,仍然在苦口婆心地叫着“民贵”!鲜红的血滴洒落在漫山遍野,化成一朵朵美丽的杜鹃花。

另外一种传说是:望帝杜宇的最大功绩是“教民务农”,以致他“仙去”后化为杜鹃鸟,每到春天来临便啼叫不止,催民春耕春种,以致啼出血来。后代的人都为杜鹃的这种努力不息的精神所感动,所以,世世代代的四川人,都很郑重地传下了“不打杜鹃”的规矩,以示敬意。

还有一种传说是:蜀国国君杜宇与他的妻子恩爱异常,后来他遭奸人所害,凄惨死去。他的灵魂化作了一只杜鹃鸟,每日在皇后的花园中啼鸣哀嚎。它落下的泪珠是一滴滴红色的鲜血,染红了皇后园中美丽的花朵,所以后人给它起名叫杜鹃花。那皇后听到杜鹃鸟的哀鸣,见到那殷红的鲜血,明白是丈夫灵魂所化,悲伤之下,日夜哀嚎着“子归,子归”,终究郁郁而逝。她的灵魂化为火红的杜鹃花开满山野,与那杜鹃鸟相栖相伴,所以这杜鹃花又叫映山红。这便是“杜鹃啼血,子归哀鸣”的典故。这鸟与花终身不弃的爱恋,乃是人世间不朽的传奇。

暮春三月,寄寓在湖北宣城的李白,觉得昏花的老眼中忽然映入一片红色,仔细瞧,原来是杜鹃花开了。这杜鹃花不是四川故乡的花吗?诗人的乡思因此被触动了。在蜀中,每逢杜鹃花开的时候,子规鸟就开始啼鸣催促人们春耕。子规鸟,又名杜鹃,花与鸟的名字相同,也是勾起诗人联想的一个原因。漂泊终生的诗人,到头来不但政治与事业上没有归宿,就连此身也无所寄托,遥望着千里之外的故乡,他心中的悲戚可想而知。后来,李白据此写就了怀念家乡的肝肠寸断情感的《宣城见杜鹃花》:

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

《蜀王本纪》又记载了一个关于蜀道的神话。五丁开山的故事流行于川西各地,说法不一,大多与开通蜀道有关。杜宇传帝位给鳖灵,鳖灵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子孙。后来,他们又把首都迁移到成都。当时强大的秦国,常想吞灭蜀国。但是蜀国地势险要,蜀话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军队不容易通行,硬攻显然不是办法。狡猾的秦惠王便想出一条妙计:叫人做了五头石牛,每天在石牛屁股后面摆上一堆金子,谎称石牛是金牛,每天能拉一堆金子。贪婪的蜀王听到这个消息,想要得到这些所谓的金牛,便托人向秦王索求,秦王马上答应了。但是石牛很重,怎么搬取?当时蜀国有五个大力士,力大无比,叫五丁力士。蜀王就叫他们去凿山开路,把金牛拉回来。五丁力士好不容易开出一条金牛路,拉回这些所谓的金牛,回到成都,才发现他们不过是石牛,方知上当受骗。蜀王后来托人狠狠地骂了秦国国君言而无信,并把这些石牛运回秦国。秦王说听讲金牛道已打通,十分高兴。但十分嫉恨五丁力士,因为其力无穷,不敢马上进攻。于是又生出一计,托人向蜀王讲:金牛是没有,但是我们有五个天仙似的小姑娘,比金子还珍贵,如果蜀国国王要的话,愿意无私奉献。秦王的本意,想用美女计,来迷惑蜀国国王。美女计,比三十六计还灵,英雄难过美人关。蜀王本是好色之徒,听了以后,欣喜若狂。再次叫五大力士到秦国去一趟,要他们把五位美女及早接回来。五丁力士带着五位美女回家路上,经过四川绵阳梓潼这个地方,忽然看到一条大蛇正向一座山洞钻去。五丁力士中的一位,赶紧跑过去抓住它的尾巴,一个劲地往外拉,企图把蛇杀死,为民除害。但蛇很大,一个人拖不动,于是五个兄弟一起过来。这时蛇头已进入洞内,蛇尾巴正在洞口。他们几人联合用手去拖蛇的尾巴。过了一段时间。巨蛇才一点点地从山洞里拖了出来,弟兄们十分高兴。忽然妖风作怪,只听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大山崩塌下来,瞬间五个壮士和五个美女都被压死了,化为血泥,一座大山化为五座峰岭!蜀国国王听了这个消息,悲痛欲绝。他是做梦也想得到这五位美女,供他寻欢作乐啊。他亲自登临这五座山,进行厚颜无耻的悼念,并且命名这五座山为五妇山,至于死了五位壮士,却一点也不心疼。人民对这个昏君的行为十分看不惯,他们十分热爱这五大力士,便称这五座山为五丁山。

秦王听说五丁壮士已死,蜀道已通,知道进攻蜀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不由得心花怒放,就派大军从金牛道进攻蜀国,很快便消灭了蜀国,并把蜀王杀死了。这时那望帝魂灵变化成的杜鹃鸟,眼见故国灭亡,内心十分痛苦,每当桃花盛开之际,便一声声地叫喊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蜀国人民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他们的国君又在思念自己的故国了。

以上这些传说,均反映在诗人李白最富浪漫主义色彩的代表作《蜀道难》诗歌中。李白有感于古蜀历史的扑朔迷离,以神奇莫测之笔,凭空起势,诗人从蚕从鱼凫说到五丁开山,由六龙回日写到子规夜啼,全用渺茫无凭的神话传说,烘托蜀道奇险的气氛:

噫吁嚱,危呼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乃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

杜鹃的传说主要在蜀,而神女的传说在巴流传最广。巫山神女,也称巫山之女。传说为天帝之女,一说为炎帝(赤帝)之女,本名瑶姬。最早记载在《山海经》中,屈原的《九歌·山鬼》和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前蜀杜光庭《塘城集仙集》中都有描述。而在当地传说中,她是一个帮助大禹治水、造福生灵的女神。治水成功后,定居巫山,幻化成著名的巫山十二峰之一神女峰。相传,在禹治水的年代,瑶池里住着西王母的第23个女儿,瑶姬。她聪慧美丽,心地善良,活泼开朗,耐不住宫中的寂寞生活。所以,到了8月15这一天,她邀了她身边的11个姐妹,偷下凡间,腾云驾雾,遨游四方。当她们来到巫山时,只见12条恶龙兴风作浪,正在治水的大禹也被洪水围困其间。瑶姬十分敬佩大禹,决定助他治水。便送给大禹一本《上清宝经》的治水天书,不料,瑶姬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大禹如何破译这部天书,就与众姐妹一起,被西王母派来的天兵给捉拿回了瑶池。12位仙女早就厌倦了瑶池仙宫的生活,她们挣脱了神链,重返人间,帮助大禹疏通了峡道,解除了水患。从此,瑶姬爱上了三峡,成天奔波在巫山群峰之间,为船民除水妖,为樵夫驱虎豹,为农夫布云雨……她们姐妹12个忘记了回瑶池的事,久而久之,她们便化成了12座奇秀绝美的峰峦耸立在巫峡两岸,称为“巫山十二峰”。瑶姬是12仙女的杰出代表,所以,她所立的山峰紧临着长江,位置最高,每天第一个迎来朝霞,所以又美名曰:“望霞峰”,又叫神女峰。透过缭绕的烟云,可以看到那峰顶上有一个俊秀美丽的影子,若隐若现,像石头又像人,在天上又在人间,那就是神女瑶姬。

巫山神女美丽而忧伤的传说对李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李白一生曾两次途经长江三峡的巫山地区,他在此逗留的时间虽然不长,却留下了不少与巫山、与神女有关的优秀诗篇。李白在其三峡诗中吸收了巫山神女这一特定的文化意象,同时赋予了巫山神女更丰富的情感和文化内涵,创造出一个崭新的神女形象。

李白在《感兴八首》其一诗云:

瑶姬天帝女,精彩化朝云。宛转入宵梦,无心向楚君。锦衾抱秋月,绮席空兰芬。茫味竟谁测,虚传宋玉文。

李白在《观元丹丘坐巫山屏风》诗云:昔游三峡见巫山,见画巫山宛相似。疑是天边十二峰,飞入君家彩屏里。寒松萧飒如有声,阳台微茫如有情。锦衾瑶席何寂寂,楚王神女徒盈盈。

三、

纵观李白的一生,他早期漫游在巫山云梦,探亲寻友在巫山,后流放又到巫山,遇赦还是在巫山,此地曾寄托了他太多的刻骨情缘:在此游览朝云暮雨,在此追寻梦中知己,在此诱发怀古幽思,在此感怀身世际遇。即便李白离开了巫山,生发出无限怀想和思念的,还是此地的山,此地的景、此地的人、此地的情。那么,李白的巫山情结、神女梦魅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巴蜀文化是在巴山蜀水独特的地理环境中生成一种区域性文化,经过长时期的积淀而形成的独特的文化心态和精神走向,正因为有了巴蜀古代神话里大禹治水、杜鹃啼血、五丁开山这样充满浪漫色彩的励精图治、革故鼎新的美丽传说,才有了今日改革大潮中四川人民开拓进取、敢为人先的精神风貌。不可否认,神话传说并不是信史,它不可避免地带有民间创作的夸张和渲染。但这些和蜀人远祖有关的传说从另一个侧面表明,在只有想象才可能抵达的远古,我们的先人就在这块热土上一代接一代地生息繁衍,文明之光如同接力棒一样年复一年、代复一代的百世流转;而厚重的历史就是一条源远流长的河流,从地处下游的当代望过去,虽然我们不能清晰地看见源头的风景,但我们能够确知,正是有了上游的涓涓细流,才有了下游的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