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李白剑侠气质之成因

首页 > 李白文化研究 > 时间:2019-05-10 09:30 标签:

李白剑侠气质之成因

 

李白被后人称为“诗仙”,杜甫称李白“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寄李十二白二十韵》)就是对其艺术成就的充分肯定。此外,李白也是我国历史上一名剑艺精湛的侠义之士,正如《新唐书·李白传》记载李白:“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人都是生活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中,李白剑侠气质的养成必然是与整个社会相联系的,它不能离开这个社会而单独存在。本文试图从社会文化、政治和李白自身三方面来剖析其剑侠气质的成因。

析李白剑侠气质之成因

一、社会文化方面——盛唐体育文化繁荣,体育风气盛行

盛唐时期阶级矛盾缓和,社会安定加之均田制和租庸调制的实施极大的推动了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社会生产力提高,经济一片繁荣。在此基础上唐人创造了丰富的物质和精神文化。作为社会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体育,在盛唐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唐代体育文化繁荣,体育风气盛行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参与者众多。

上至皇帝大臣,下到黎民百姓都喜欢参与体育运动。唐朝的统治者大多对体育抱有浓厚的兴趣。他们经常参加的体育活动有击鞠、击剑、田猎、围棋、拔河等。同样此时老百姓也积极的参与体育活动如“荆州百姓郝惟谅,性粗率,勇于私斗。武宗会昌二年寒食日,与其徒游于郊外,跳鞠、角力”。唐代女性体育的开展和普及,更彰显了唐代体育文化的繁荣。

二是运动项目丰富。

丰富多样的体育活动,满足了不同阶层的健身需求,同时对体育运动的普及和发展也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盛唐主要的体育运动项目有:角抵、武术、蹴鞠、弈棋、竞渡、拔河、千、射箭、田猎、马球、驴鞠、木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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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体育文化成为成为唐诗的主要题材来源。

唐代体育诗歌描写的内容主要包括当时流行体育运动项目、节令体育、女子体育以及休闲娱乐活动等。这些体育诗歌的出现,与唐代体育风气盛行,体育活动的普及、文人对体育运动的热爱和实践是紧密相关的。

四是唐代尚武风尚的盛行。

武术是我国民族传统体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古人最主要的体育运动手段之一。武术在唐代得到了集大成的发展,不仅表现在武术名目繁多上如拳术、剑术、刀术、套路等,更在于其全民参与的普遍性。其原因主要是武举制的推行。“长安二年,始置武举。其制有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又有马枪、翘关、负重、身材之选。翘关,长丈七尺,径三寸半,凡十举后,手持关距,出处无过一尺。负重者,负米五斛,行二十步,皆为中第,亦以乡饮酒礼送兵部”。其具体的考核方法为:“其深试之制,画帛为五规,置之于垛。又穿土为好,其长与垛,均缀皮为两鹿,历置其上,驰马射之,名曰马射。又断木为人,戴方版于顶上,凡四偶人至列好上,驰入好,运枪左右触,必版落而人不路,名曰马枪。皆以保好不失者为上。兼有步射穿、翘关、负重、身材、言语之选,通得五上者为第。其余复有平射之科。不拘色役高第者授以官。其次以类升。”武举制的创立、实施为广大老百姓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能凭借自身武艺入仕的最佳途径,这也掀起了唐代全民尚武、习武的热潮。

生活在这一时期的李白,受体育文化的熏陶潜移默化的养成热爱体育运动的习惯。李白喜武术,尤爱剑。因为击剑活动具有形态美、动作美、力度美,行剑时动作迅速敏捷、姿态沉稳利爽,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的美感这也符合文人的精神气质。习武练剑是李白得以任侠的前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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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社会政治方面——唐代政治开明促使任侠思想盛行

早在战国时期,侠已经发展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社会势力。几经起落之后,到唐代任侠风气的发展到达了一个高峰,唐代任侠思想盛行的另一个主要表现就是文人尚侠义,喜游侠。许多唐代著名诗人都在自己的诗歌里都有涉及侠的内容,如王维、高适、王昌龄等。侠作为一种社会文化能在唐代发展到顶峰与统治者实行开明的政治文化政策,广泛汲取有益的政治文化因素有着密切的联系。唐统治者以隋亡为鉴,较少政治禁忌,开创有唐一代开明政治的传统。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放弃了“独尊儒术”的政治理念,而是顺应时代的发展,采用儒、道、墨、佛家思想并存的政治策略。这一政治上的改革对盛唐任侠思想的盛行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从汉武帝开始,儒家思想就处于中国封建社会的正统与主导地位。虽然儒家思想与任侠精神在价值取向上有一定的共同之处,但两者的矛盾冲突也是显而易见的。如儒家反对使用暴力,倡导“仁义”和“得”,强调伦理在社会中的作用,而任侠者往往是不拘于礼法。儒家主张“和”,倡导温、良、恭、谦、让,任侠则以复仇为美德,不以忍让为自豪;儒家宣扬君、臣、父、子各安本分,倡导长幼有序的社会,任侠则无视社会习俗和法律只遵循自己的道德规范等等。由此可见儒家思想在一定的程度上限制了任侠思想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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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道家和墨家却是极力的推崇侠义文化。

如道家追求个性自由和顺其自然的原则,与游侠蔑视礼法、任性而为的性情相通;道家非体制、非法律的观念,与游侠对朝廷权威的挑战及自由潇洒浪迹江湖的行为相合;此外墨家的核心主张为“兼爱”,反对儒家以伦理孝道为前提的有等差之爱。墨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惜以死相报的侠义,重信义而不惜以身相报的行为,以及急公好义解困济弱的情怀,往往内化为任侠者的道德准则。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所称的“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己诺必诚,不爱其躯,赴之厄困”恰是墨家和侠者都具备的品格。

唐代开明的政治环境使得该时期侠义思想极度盛行,唐人将任侠视为一种高尚的行为和时尚的生活方式。很多文人不仅热衷于任侠,而且还在文学作品中歌颂侠客,正如李白所写:“赵客鳗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喷朱亥,持觞劝候赢。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炬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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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李白的自身经历和追求对其剑侠气质的影响

李白之所以能成为盛唐任侠的一个主要代表,外在原因是受盛唐体育文化和任侠思想的影响。而李白一生的经历和追求同样也是其剑侠气质养成的重要原因,毕竟内因才是事物发展的动力。李白的任侠行为贯穿他的整个人生,在其自身的描述中,诗人一直以侠士形象出现,“风流少年时,京、洛事游遨。腰间延陵剑,玉带明珠袍。我昔斗鸡徒,连延五陵豪”(《叙旧赠江阳宰陆调》李白诗全集卷九)。李白自少年时习剑,其启蒙老师就是他的父亲李客。李客是个失意文人,家有一柄祖传的龙泉宝剑,他每天带着李白闻鸡起舞,研习剑术。其父对他要求甚严,悉心调教李白“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上安州裴长史书》)、“十五观奇书”(《上张相镐》)、同时又向他传授剑术。李白年少在四川时就练就了一身武功,尤其喜爱剑法,“十五好剑术”(《与韩荆州书》)这显然是作为一名任侠的必备条件。李白在《留别广陵诸公》中写道“忆昔作少年,结交赵与燕。金羁络骏马,锦带横龙泉”,可以看出少年时的诗人骑马佩剑,结交燕赵豪杰的侠客生活。李白26岁前生活在蜀地,蜀地“金钱铁冶,而俗以财雄。弋猎田池,而士多豪奢”(《陈伯玉文集》)。其中游客惰业亡命之徒,结为光火大贼,依凭林险,巢穴其中。蜀地民风强悍,滋长了李白尚武好勇,轻生重义,怜悯弱小,反抗强暴的剑侠气质。

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剑术水平,他前往山东向当时的剑术名家裴旻将军学剑。裴敬在《翰林学士李白墓碑》中谓李白尝投书曰:“如白愿出将军门下。”文中的“裴将军”,名裴旻,以剑术闻名当时。诗仙为了把剑术学好以及锻炼自己的坚强意志,他不分昼夜、不择地方地练,他所舞的剑从诗中提到的有“青萍剑、龙泉剑、延陵剑、莲花剑”等②。李白自负有经世之才,有远大的政治抱负,因此为了建立不朽功业,诗人离开四川“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上安州裴长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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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慷慨轻财是世人皆知的,“千金散尽还复来”是他的最佳写照。在东游淮扬荆楚时“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上安州裴长史书》)。长江南北,黄河上下,大凡名山大川,精美去处,几乎没有李白没去过的。可以说李白占尽了中国名山名水之风流。在漫游中李白独特的生活经历和社会实践形成了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不傲权贵,不为名节而折腰,乐善好施。这也是其剑侠气质的真实写照。

李白的仕途可以说是失败的,从开元十八年第一次到长安求仕,铄羽而归开始,他的政治道路一直就是多舛。即便是入仕翰林学士也没有给他实现抱负的机会。天宝十五年,永王磷“辟书三至”,恭请李白参加复兴大业。李白立即“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永王东巡歌》》后来不幸卷入王室权力之争,结果以“附逆作乱”的罪名人狱,幸运的是他最后保住了命。按常理说此时的李白应看淡仕途而安心于山林生活,然而其固有的侠义精神让仕途的打击并没有使他失去热情和活力。安史之乱后的唐朝,藩镇林立,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此时的社会环境似乎给李白提供了一个施展才能平台。其好友魏颞说此时的李白是“眸子炯然,哆如恶虎”《武林集序》。当然晚年的李白不再是青年时的意气风发、斗殴杀人、轻财好施的任侠作风,更多的体现在慷慨报国的战斗豪情上。冀希望凭借着自己熟读兵书和武功的本领在战场上为国立功,“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永东巡歌其二》)。花甲之年听闻李光弼出征,李白仗剑跨马,风尘仆仆地要赶往前线。可惜中途病倒在金陵,一年后李白病逝于安徽当涂。

纵观李白的一生可以看出他完全符合唐人所追求的任侠境界——豪气万丈、快意江湖,行侠重义、感恩报德,追求自由、伸张个性,轻财乐施,救危济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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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结束语

每个人都处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社会环境对人性格和气质的影响极为重要。社会环境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社会成员的性格和气质特征。盛唐繁荣的体育文化和开明的政治环境对生活在这一时期的李白必然产生客观的影响效应。当然李白自身对于侠和侠义的追求也是我们在探讨其剑侠气质养成过程中所不能忽视的。作为盛唐文学的代表者,李白及其诗文中所体现出来的剑侠气质,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勇于开拓的精神,一种敢于作为的豪迈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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