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文化的符号意义解读

首页 > 李白文化研究 > 时间:2019-05-03 06:46 标签:

李白文化的符号意义解读

 

一千多年前的盛唐时期,那些极富浪漫色彩的诗歌铸就了李白的盛名。穿过岁月的长河,他传奇的经历,独特的个性,丰富的情感,在时光的长廊中常常闪现出引人注目的多彩光芒。在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宝库中,李白文化无疑是其中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在当代学者的努力下,李白文化的研究有了更为广阔的空间,具备了更充足的条件,也发掘了更多新的方法和手段,在整理和保护李白文化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现阶段对李白文化的传承面临的一个同样紧迫的问题就是传播李白文化。近年来,信息传播领域开始关注符号传播,从符号学的角度关照李白文化的传播,探讨李白文化的符号意义,可以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审视和理解李白文化,并以此寻找李白文化传播的新途径。

李白文化的符号意义解读

一、符号与文化的关系

符号是传播的介质,人类的信息交流活动需要通过符号的使用才能实现。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是通过符号来把握的。瑞士语言学家、符号学的传世人之一索绪尔(1916年)在著作《普通语言学》中对符号做了界定,符号是代表其他东西的某种东西。英语中的符号(Symbol)一词源于希腊语的Symballein,词义是指把两件事物并置一起以作瞬间比较。日本学者永井成南对符号的理解是,只要在事物X和事物Y之间存在着某种指代或表述关系,“X能够指代或表述Y”,那么事物X便是事物Y的符号,Y便是X指代的事物或表述的意义。①战国时期的学者公孙龙的《指物论》是中国历史上较早研究符号问题的哲学文章。其中“指也者天下之所无也;物也者天下之所有也”②的认识,明确地区分了作为现实存在物的“物”和作为人为创造而并非实有的指代符号的“指”。对符号可以这么来理解,符号是一种意义的指代,是某种概念或意象的承载。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符号的形态千姿百态,可以是某些具象的实体,如图形图像、文字组合、声音信号、建筑造型,一个有个性的人物,也可以某种抽象概念的形式出现,如一种思想文化。只要能够承载某种意义,都属于符号的范畴。

20世纪的哲学研究中,有关符号研究最值得注意的一个观点,就是许多学者从各个不同的出发点和各种不同的角度分别强调了必须从某种形式的“三元关系”中认识符号现象和符号过程。所谓的三元性符号关系就是从主体通过符号认知客体的一种符号关系,与传统的从主体直接到客体的传统感知关系有根本性的区别。传统社会中,人们对世界的认知直接通过个体感觉,感觉的主体只能是单个个体,感知的对象只能是极其有限的时空范围内存在的客观对象。由此,感知关系难以形成某种约定性。对于三元的符号关系来说,主体不再是单个个体而是一个个达成某种共识的特定群体,通过符号的创造使用,指代包括可感知以及不在个体感知范围内的客观对象,甚至是实际并不存在只出现在想象中的“对象”。这是因为符号关系是一种中介性、约定性的关系。

李白文化的符号意义解读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符号的世界,符号的创造来源于人类的聪明智慧。德国著名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在回答“人是什么?”这个问题时,提出了一个新的答案:人是符号动物。卡西尔认为应当把人定义为符号的动物取代把人定义为理性的动物,只有这样,人的独特之处才能显而易见,并且才能理解人、符号、文化是三位一体的观念。卡西尔认为人与动物的区别是利用符号创造文化。人类在创造符号的同时也在进行着文化的创造,作为人类创造的精神文明、制度文明与物质文明的总和的文化,是人类在不同的生存环境中通过符号活动创造出来的,不同于自然之处就在于,它的存在是人类的活动和意向影响、改造、创造的结果。文化在不同的历史发展过程中积累、传递、演变成的不同形态,体现不同形态的实体就是符号。可以说,人类文化生成的可能就在于人类的符号创造活动,文化是人类的符号创造活动产品。

盛唐时期,李白用浪漫主义诗歌塑造了一座不朽的文学丰碑,用开拓进取、乐观浪漫的精神昭示了中华民族的优秀气质。千百年来,他的诗歌和文化精神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在口口相传代代诵习的过程中,人们对李白的追捧突破了单纯的文学崇拜,焦点一次次地聚集在与李白有关的一切奇闻铁事、游踪遗迹中。为了纪念和学习李白,人们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与他相关的文化符号。“铁杵磨针”成为人们激励刻苦学习的成语,无数道路、桥梁、景点甚至学校被冠以“太白”的名号,李白曾经漫游过的地方为他建祠、立庙、修纪念馆、塑像,每一个与李白有关的符号的诞生,都意味着李白文化的又一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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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李白文化符号的内涵意义

按照德国哲学家卡西尔的观点,人类创造的所有的文化形式都是符号形式。人们在崇敬李白、研究李白、传播李白的过程中创造了李白文化,同时也创造了李白文化符号。通过各种类型的符号传递相关的意义,李白文化得以有效广泛地传播。千百年来李白的影响在人们的心中不仅有增无减,并且突破了原有的文学诗歌范围,他的遗迹传说、铁闻趣事、兴趣爱好,甚至李白登临造访过的名山大川也都为人们所追捧,另外还形成了特有的民俗文化活动,这些都是人们对李白的突破性感受,是围绕李白形成的一种有特色的传统文化景观。李白文化是在崇敬李白的社会群体中形成的,不管李白文化的符号外延多么丰富,其符号内涵所指示的该文化形式的特征和本质属性应该是明确的。李白文化是当前李白研究的一个热点问题,对李白文化符号的内涵意义进行分析,有助于理解李白文化的本质。

李白文化是人们在表达崇敬李白的活动中创造的,这个符号所指示的文化形式的本质是,以李白个人的精神生产、行为方式以及生活轨迹为基础,通过再现或创造的方式,对李白精神的历史阐释和现代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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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李白文化符号的外延意义

符号关系对于维持人类生存和发展有重要作用,人类文化生活中符号化思维与符号化行为是极具代表性的特征。格尔茨认为文化主要是通过象征符号表现出来的意义模式。文化通过符号表述意义,人类社会文化的传承需要借助特定的符号。一般来说文化的结构可分为三个层次: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物质文化指可以感知的物质实体文化;行为文化又称为制度文化指人类实践过程中约定俗成的行为规范,也可以理解为风俗习惯;精神文化指理想信仰、价值观念、思维方式、伦理道德、审美情趣等。当代社会,李白文化作为一个代表了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遗产,以及全人类的共同精神财富的符号,也可以从三个层面理解其符号的外延意义。

1.物质文化符号

李白文化的物质符号包括李白流传后世的诗歌和后人为纪念李白而修建的各种祠堂、庙宇、雕塑,以及各种形式的李白研究成果。

李白的诗歌今存990多首,这些诗歌不仅具有强烈的浪漫主义精神,而且还创造性地运用了一切浪漫主义的手法。在盛唐时期,李白诗歌代表了当时诗歌昂扬奋发的理想色彩。16世纪,李白诗歌开始传人西方,被翻译成几十种文字,流传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德国著名的作曲家马勒根据唐诗创作的交响乐《大地之歌》有六个乐章,其中至少有三章用的就是李白诗词。直至今日,李白诗歌仍然作为中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代表之一,承担着传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作用,对西方国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景因人而生,李白效应造就了大批物质文化景观。李白一生漫游全国各地,留下了大量的游踪遗迹。在他生后历朝历代,都能找到为纪念他修建的祠堂、庙宇。仅李白的家乡,在他被招入皇宫封为翰林时起,就修建了翰林府,等待李白归来。宋代的太白祠,清代乾隆年间的青莲祠等,同治年间的衣冠墓,都是家乡人们寄托崇敬和怀念情愫的心灵家园。江油市在青莲镇投入巨资重塑“李白故里”,在主要街道增设展示李白文化的街头景点,包括复古唐风,以李白诗词命名街巷。在城中心按唐代风格以李白生活和诗词为背景把李白纪念馆、太白公园和海灯武馆有机结合起来,三馆合一,建成全新的李白纪念园。李白纪念馆打造成全国最大的李白文化资料中心,太白公园作为李白文化的延伸区被分为两个主题区,一个展现李白青少年的生活故事和在川的主要诗作,另一个展示历代文人咏颂李白的诗作。全新的李白纪念园是集诗意与休闲、度假、娱乐为一体的全国最大的李白文化主题公园。李白故里将突破传统的纪念意义,成为向全世界传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一张文化旅游“名片”,这是现代语境下对李白文化符号的重新凝练。

在中国,对李白研究于李白在世时就已开始,迄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世界范围的李白研究也有数百年的历史。现在,中国内地成立的李白研究会、青莲诗社、太白诗书画院等学术研究团体,开展了一系列学术研究活动,发表了一批李白研究论文和诗歌、书画精品。此外,在中国的香港、台湾,以及韩国、日本、美国、德国等地都设有李白文化研究的机构及许多李白文化研究者。据不完全统计,从20世纪20年代至20世纪末,专家学者共发表了研究李白的文章达3200余篇,出版专著200余部。这些凝结了学者们智慧与心血的研究成果,说明了李白在中国历史中的显著地位。对李白研究成果的进一步整理、加工和转化,可以产生出丰硕的文化成果和经济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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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为文化符号

苏联著名的符号学家洛特曼创立了独特的符号学系统,他认为行为是外显性的符号。人类在社会实践中约定俗成的行为方式也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以符号的形式体现在礼俗、民俗和风俗中,存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纪念李白的行为,也是在社会实践中通过某种约定而形成的具有符号性的文化活动。

历史上,祭祀活动是最常见的李白行为文化符号。无论是李白的故里还是他终老的地方,每年都如期举行群众性的祭祀典礼。据马鞍山市的地方志记载:每年清明节有上万民众到当涂青山李白墓祭祀、扫墓。南宋绍兴年间,郡守赵松年规定每年清明节前一天为李白墓的扫墓日,此后当地士廉前往李白墓祭祀扫墓成为习惯性的民俗活动。李白故里江油的祭祀李白活动隆重热闹。根据《彰明县志》记载:每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是李白的诞辰,彰明县的地方官出面,带领百姓举行隆重的祭祀李白的典礼。正月初一,远近百姓要到李白故居陇西院中拜李白,称为迎会,也是陇西院的庙会。正月十六的太白长寿会,属民间纪念活动。从上午到晚上,抬着雕有李白像的太白架,举行数万人参加的游行。一直延续至今的青莲罗汉洞庙会,每年农历三月初一至初三举行,也是为纪念李白和胞妹李月圆曾到太华山罗汉洞踏青。内容多样形式隆重的祭祀典礼传递的是人们对李白的崇敬之情,那是李白的个人魅力所赢得的最高礼遇,尽管形式各异但是传递的内涵却是统一的。

传统纪念行为的相似性是模仿的结果,现代的纪念行为在模仿的基础上有了更多新的创意。影响较大且有一定延续性的活动有马鞍山中国李白诗歌节、江油市的太白灯会和李白文化旅游节。其他一些重要的大型群众文化体育活动有2002年在中华世纪坛举办的“李白故里文化馆藏文物精品展”,2003年江油承办的“世界华文诗歌大赛”,2004年9月的李白文化旅游节“李白文化与旅游”学术研讨会、“走进江油——李白故里”自驾车文化游、“公祭李太白典礼”三大活动。现代的纪念行为更为丰富多样,这些融合了李白内涵的行为文化所产生的意义已经远远大于了单纯的追念和敬拜,是各个城市借李白之盛名提升城市影响力的举措之一,用行为文化的方式演绎浪漫诗仙的魅力,从而为城市建设赋予独特的文化内涵,有助于打造响亮的城市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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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精神文化符号

精神文化是文化的核心部分,与直接可感知的物质文化和行为文化的区别在于,它是不可直接感知的抽象的部分。一般而言,精神文化指理想信仰、价值观念、思维方式、伦理道德、审美情趣等。

李白精神是李白文化的核心,这种精神为李白所独具,是李白区别于、并超越了中国古代其他文化人的最重要的精神品质和人格力量。李白的一生,诗酒风流,浪漫飘逸,狂放不羁,敢于藐视权贵。在唐代诗坛上,李白以独特的个性书写了极富艺术特色的诗篇,他在诗歌中倾诉心声表达理想,在那些真诚的心声和远大的理想中,总有一种鼓舞人心的精神感动读者。但是对“李白精神”的具体内涵,历来没有明确地界定,也很难用一两句话简单的概括。爱国爱民,刚正不阿,积极进取,敢于创新,崇尚自然……这是李白的诗歌和行为中渗透出来的独具个性的精神气质和文化人格。豪迈性格,济世精神以及对人格独立和精神自由的追求使李白精神闪烁着强烈的个性意识,是李白出于个体本能对现实生活的解读。把李白精神置于整个传统文化背景解读,在强调思想统一淡薄个体意识的禁铜下,李白的选择不过是对现实生活压抑个体生命的顽强抗争。当然,在李白所生活的盛唐时期,政治、经济和文化都空前的强大开放、繁荣昌盛,宽松的社会环境为他的个性意识的延展提供了足够的空间。在相对开放环境中,李白用特有的精神文化符号表达了独立自由的人格,同时展示了盛唐浪漫、自由、创新的灿烂文化。

李白精神文化中那些与传统文化精神完全不同,但与现代文化精神具有相通之处的“异质精神”,因其带有浓厚的“现代性”意味,更易于为现代思维所理解。作为一种文化精神“现代性”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它也可能出现于传统社会中某个特殊的时代和某些特殊的人的身上。李白精神思想中表现出的个体意识是源于本能的非理性的,在传统文化中成为异质,但是与现代文化精神具有相通之处,具有一定程度的现代性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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